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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市北(593)嘉禾路新华书店

    上世纪从建国之初到七十年代未,青岛市新华书店真沒几家,所卖的书也沒有多少种。那时《红楼梦》《三国演义》在书店是看不到的,它们与诸子百家一样,被视为封建文化,不大提倡阅读的。鲁迅在他的《中国小说史略》里提到了的那么多书,一般人更是搜寻无门。奇怪地是,连环画创作的题材却放得很宽,不仅由四大名著改编的连环画长卖不衰,以连环画形式出版的,还有经过改编的中国历代传奇故事,武俠小说,还有许多外国名著,看不到原著,看连环画也行,当时文学界极左分子不少,但他们不屑于批连环画,再说连环画应该归美术界管。当时大街上有许多看连环画的地方,有露天的小摊,也有看书的小屋,小屋有灯,晚上也可以看。一般一分钱看一本,这是许多人语文学习的第二课堂。据我家不远的嘉禾路有一家新华书店,我少年时经常进去转一转。那房子解放前是一位国民党军官的私宅,往着他的三姨太,一九四九年这位军官不知去向,这临街的房子改为书店。三姨太和她的儿子住进后院,后院还有两间房子,辟为书库。
      书店有好几位工作人员,一位中年妇女坐在窗前,常带笑容,专门盖章收费。印象最深地是一位姓宋的店员,他身材很高,面色白皙,坚硬的颧骨上是一幅近視镜,这人举止很文雅,从来不笑。有人说他是右派。我在那里买过二十本一套的连环画《说岳全传》中的三本,买不起全套。买过方志敏《可爱的中国》。六十年代一个夏天,我路过书店,走上门口那五、六级台阶,进入店里,小心地踏着地板地,生怕发出吱吱声。转了一圈,看到门口书架上放着一本新来的小册子一关于斯大林问题,那是当年中苏论战的九篇文章(后称为”九评”)的第二篇,看了几段,就被吸引住了。我看周围也有几个人在看书,长时间一动不动,也想试试我的腿力。在这闷热的屋子里,屏神静气,站了一个来小时,将这小册看完了,从此我很爱看政论文章。我看书是很小心的,看完后从不留下拆痕。我不但在书店买书,我还卖了一本书,书店也收旧书,我将一本苏联长篇小说拿去,老宋仔细看过,折价六角钱收了去。
 

露天书摊

    “文革”期间,书更少了,除了毛泽东选集,就是“两报一刊”社论,还有“样板戏”的剧本,一九七三年,开始出版一些马列著作和中医典籍。老宋独出心裁,送书到基层。到我们那个万人大厂开设了一个门市部,设在工厂食堂大门内,每星期来两次,中午开门。手持铝饭盒的工人挤着挑书,热闹得很。过了几年,人民文学复刊,他也拿来一些,但我去买,他却说沒了,我指出就在帆布下压着,老宋脸色铁青,还是不卖。这使我愤怒,从此对他沒有好感,不久老宋退休了。
      后来嘉禾路改造,书店和它后面的东村大街居民区拆得干干净净。附近的第五百货商店改成了“书城”,进去看看,也不想买什么书了,反正天下文章一大抄,读了几十年书,看厌了,唯有一部红楼梦,时时翻阅,温故知新,时有会心,仍觉兴味无穷。
    上班之余,假日之时,那小小的书店成了我的栖身之处。读书,读书,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也是安慰白发苍苍我的旷世名言了!
    (作者 江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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