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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市北(583)妈妈的纸面缸


纸面缸

 
    记得五十年代,我大姨准备带领儿子去四方居住,妈去帮忙打纸面缸,制作姐妹缸盛12斤面粉。同样的大小,同样的工艺,同样的材料,将收集起来的破布撕成手指长的条条,捣黏糊槐树豆子,榆树叶,从磨房扫下来的脏面粉打成浆糊,再搅拌进碎报纸,把陶缸翻过底朝上,象贴饼子一把把往上粘摊匀,手舞洗衣棒敲打,直到把陶缸一点不露的包均匀,凉晒24小时硬了胎。轻轻取下整型晒干里外贴满报纸再贴一层小花纸,用破草席剪圆盖,用布条包紧毛边手工缝结实,用毛笔在缸肚写上名字,姐姐、妹妹互相交换,妹妹的纸面缸坐火车陪姐姐去了长春。姐姐的纸面缸坐手推车陪妹妹到了大庄。这一天是195446日。
    纸面缸盛过白面、黑面、玉米面、地瓜面,发挥效率最高在这四年间,虽然姐妹没有见过面,每天都能看到对方的纪念物,姐妹的感情全贮存里面了……1958年集体吃大锅饭,纸面缸空了,没有一丁点可盛的粮面,连一个蛋也没有。总不能让它继续空下去,妈说你到东大河拾滑流蛋装满缸,打开盖拿出来两个滑流蛋玩玩再放进去,每天照样能见到姐姐的名字和她亲手制作的纸面缸。也会引起一段难忘回忆。
    197032 1日海鹰出生,妈早早把纸面缸刷干净,缸花纸都磨破露出里面早已发黄的报纸了,报纸也星星点点的露出“内胎”了,又重贴两层报纸用笔写上姐姐、妹妹的名字,纸面缸里装进小米和自家鸡下的六十个鸡蛋,来到水清沟看喜。
    两个纸面缸历经沧桑,发挥着共同的作用,时隔16年也坐上了先进的交通工具火车。美在心里,乐在嘴上。妈抱着纸面缸出了四方站,东张西望找不见来接站的人(因电报延误了),一位推自行车的年轻人走上前有礼貌打招呼:“大娘,你到什么地方,我送你”,“不用麻烦了”自己低着头往前走,再回过头来看看那个推自行车的人就在身后,“你把东西放车架上我推着,你要不放心就手抓紧车架别让我跑了。”看来他还真诚,就说“谢谢你了,你千万别骑上去”。一路无话到楼下“你真是活雷锋”。“大娘你说对了一半,雷锋吃饭不花钱,我吃饭得花钱,你给我两元饭钱”“你找给我五毛,我也要花钱吃饭”“找不开”“那就退给我一元”“你留个单位地址,等我儿回来给你的领导写封感谢信。”“大娘使不得千万使不得,让领导知道了,我就更吃不上饭了”。退了一元钱,急忙骑车消失在人流中。
    纸面缸住进了五层高的筒子楼174平方米的工厂职工宿舍,仅过了五年,搬进了部队干部家属宿舍楼套二房,又过了十年,光荣地住进了营级套三房。
    缸内的面粉带色的都被淘汰了,只留一种颜色原白特等粉专用包饺子,满街都有卖馒头的,再也用不着下班回来忙着蒸馒头了。我签约拆迁旧房选新房号大套三,对着纸面缸联想,再过两年就请你到处级房过年了,纸面缸笑的张大嘴都合不拢了。纸面缸还有一个最大的心愿,盼望姐妹缸能六十年相见,相见得乘飞机漂洋过海台南市,永久居住在海鹰婚嫁定居的自家小楼内,全家人围坐一起,品尝东北高梁米,胶东小米和老家散养的山鸡蛋,听姥姥讲述海鹰长大成人的故事。又能在纸面缸装进台湾大米和阿里山的鲜鸡蛋,那就再好不过了。天天品味着天南海北的特产美味,追寻着两岸风雨人生,安乐的过着美好生活。
    (作者 尹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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