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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石头路
撰稿:姜茂森   发生时间:2015-0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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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油路对于石头路来说,是一种进步和推进,同时也是对石头路的一种否定。我们这座城市的昨天,铺设石头的路(多为马牙石),多数是比较像样的,它们通向的也多是比较重要的地方,像通往教堂的路。当时把波螺油子铺设了石头,是因为这条急遽的弯路如果是沙地或者土路,雨天就寸步难行。慌乱的脚就深陷沼泽之中。在波螺油子S状转弯幅度最大的部位,是支撑帐蓬的店铺,下面则有水果出售。石头路给无数的脚印磨得光可鉴人,假如能把那些踏过这里的足音统统收拢到一起的话,那声巨响绝不啻一声旱天雷。 
        


    
     回味过去的柏油路,柏油铺得不怎么样,当然车辆也不多,在雨天不知哪辆车车箱里漏下油,那油经雨水一浸,即刻放大成特大的彩色花朵,黄黄蓝蓝,一环套着一环,煞是动人,后来车辆水准提高,油不再漏下,再说每天面对的是一条高速路,没有往路上探脑袋观望的机会了。这天我走到一条偏僻的石头路,它偏在城市一偶,默默无闻,怎么会铺设成这么精致的石头路呢?有点让人捉摸不透。也许当时这里很繁华。在这里慢慢走着,发现石头路还有一条分支,通向一座很旧的楼,楼虽然很旧,但气派大得很,怪不得会有这么一条石头路。许多神秘就是在大众视野之外存在着,不过有这么一条石头路的“勾引”,让行者欣欣然。向它而行,却无一例外堵在外面,哪怕浅尝辄止也做不到。
    
     据说我们这座城市沿海那条的一条著名的路也要改造成石头路,它靠栈桥很近。也许当初就应该是一条石头路,结果从一条土路直接过度过了柏油路,失去了这种机会。有位有名的摄影家在晨曦到来之前,在这条路上抓拍了一张照片,透过从海上踱过来的雾气,柏油路以及镶嵌在柏油路上的铁古力,都很有诗意,因为是在20世纪70年代,没有太多的车辆在马路上呐喊似地凑热闹,但是到了跨世纪的今天,再怎么平淡的白天也无法空闲下来,在车水马龙喧嚣的背影之下 ,晨曦甚至深更半夜也不会寂寞了,怎么也没有那种闲适的味道了。如果将这条路“修改”成石头路,大约会禁止车辆通行了。克隆恐龙不知会在哪个时刻降临我们这个世界,但一种悠远的意境却会在这条路上重演,重要的是这条路的两侧保存了比较完好的老房子,石头路的铺设恰恰会和老房子情景交融,相濡以沫。当然它也就摇身一变,变成步行街啦,最新潮的法式皮鞋也要奏出一连串古色古香的足音。
    
     这天没有下雨,也没有下雪,因为这是个雨雪交错的季节,当然有时雪下着下着就变成了雨。让我联想到雨和雪,是因为天极度阴沉着,我走过著名的波螺油子“遗址”,波螺油子正酣睡在高架桥之下,不久这里还会出现一个惟妙惟肖的模拟波螺油子。然后拐着拐着,到了市场三路,好多年好多年之前,市场三路顶端的这个位置上有一面扇形坡,完全是石头砌成的,就像一个举世无双的大粮仓的切面,大人当然懒得往瞅上一眼,但我和小学一年级同学爬了上去,再往下看,有些晕眩。有一男同学当场哭了起来,我都忘记他叫什么名字了。后来这里拆掉了,可每次从这里走过,眼睛里就会出现大大小小的石块,它们飘浮起来,旋转到半空,这才消失。马上虚幻变成实实在在:石头物质是构成我们城市的要素:3条石条道路,一直向上向上,通向了另一条道路。我不想到上面的道路,便一直向前走,这就到了大窑沟。据说这里曾烧过窑,这个“据说”对我来说真是害人匪浅,因为每次从这里经过我就会想到景德镇天下闻名的祭红。
    
     大窑沟足以充当城市两面人的角色,它的两侧都永远热闹着。向着海岸走,离热闹越行越远,一条条道路寂寞无声,邱县路就隐藏其中。当然还有个名词“海关后”,就像晒干的海带给水浸泡过24小时,这个给岛城居多的人根本不知的名词瞬间就在邱县路上复活!这条路的奇异之处,是墙上钉有许多的原色铁器,有的就钉在你的腮下稍下的位置,有的却在三层楼墙眉额,谁能说出它们的究竟?邱县路上有个著名的五角大楼,围绕楼层环绕一周的通道果然呈现“五角”,不过这得从特别宽大的视角上来看才会发现。陌生人只会以窄幅角度来观察这个世界,当然无法洞若观火。五角大楼系水泥制造,尽管当时水泥生产绝对上不了流水线,但它的构成物结实着呐,并不以断层示人。出了五角大楼大门,路也逃不了柏油路,但在柏油路两侧,却是整整齐齐的石头砌成的水道,这是一条很有坡度的路,它像一张倾斜方向放置着的弓,如逢滂沱大雨雨水绝不会浸到脚面上去,顺水道乖乖流去。
    
     一座完全没有石头路的城市,便极有可能是一座崭新的、没有什么回忆的城市了,崭新的城市会有许多好处,但它没有可供回头的空间,一回头就可能撞到城市花园旁边的立柱上去。那些立柱很漂亮,但都是仿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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