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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东镇早期建设研究
作者 : 周兆利      发布时间 :  2012-03-31 15:5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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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是来过青岛的,都知道青岛老城区的路曲遛弯拐,容易掉向,唯独台东的街道横平竖直,宛如一个棋盘,容易辨别方向。为什么台东是这样一种迥异于老城区的街道布局呢?这需要从德国人对台东镇的规划说起。
 
台东镇建设仓促上马
 
     台东镇和中山路一带一样,也源自德租借青岛时期。这个地方原叫杨家村,有五六百人,是通往青岛口的必经之路。村里还有一个玉皇庙,香火旺盛。
 
      德国人据有青岛,为与英国竞争,从一开始就以英租香港为参照系,按“模范殖民地”的标准来规划建设青岛,所以占领后不久,就从国内派来技术人员,精确测量青岛地形地貌,再把各种数据寄回柏林,在国内组织专家制定青岛的建设规划。
 
    建城之初,德国人推出了两份青岛城建规划,但都没有台东镇和台西镇两个区的规划。据德国学者的研究,德国人一开始压根儿就没考虑建设台东镇和台西镇。
 
    第一份城市规划公布以后,德人在青大兴土木,辟街道,筑房屋,建港口,修铁路,需要大量劳动力。青岛当时人口少,他们只得从山东内地招募劳工从事这些工作。德人为此开出比内地高得多的工资吸引内地劳工来青。受此吸引,省内大批农民抱着发财梦想,涌入青岛“淘金”。据当时青岛民政长官单维廉的回忆,短短一年,涌入青岛的省内劳工就高达数千人。
 
    大量人口潮涌而至,给居住和卫生带来很大挑战。但一开始德国人并未把劳工安置纳入规划视野,而是把它们交给企业处理。作为德国建筑公司的分包商,中国企业主在青岛的旧村庄中为劳工搭建了众多临时住所“窝棚”。这些窝棚夏天漏雨、冬天寒冷,往往一个窝棚挤住15-20人,条件异常恶劣。但即便如此,这种临时窝棚及其周围的中国村庄很快就人满为患。大鲍岛村一带的“窝棚”尤其声名狼藉。
 
    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做生意的。窝棚积聚之地,中国人的集市也随之自发兴起。一开始,这些集市位于天后宫和东海关税卡附近,后来又迁至上青岛村和下青岛村之间。《山东德邑村镇志》的作者、胶澳总督府翻译官慕兴立在逐村进行社会人口调查时,显然对这嘈杂紊乱的集市产生了浓厚兴趣,破例用大量篇幅刊载这支中国俚曲:集市规模不断扩大,甚至“被赶走的章高元部队的佣人和厨子也定居在这里,为那些时髦青年、穿着讲究的掮客和中国工头准备物美价廉的晚餐”。集市上有理发摊、小吃摊、杂货铺、修鞋匠,并且,“一家卖孔夫子经书和禁忌小说的书店也在这里开了张”,集市上五行八作,应有尽有,但卫生状况极差,中国人自嘲地称为“穷汉市”。
 
    潮水般涌来的劳工,德国人在获得充足廉价劳动力的同时,也引发了意想不到的社会问题。由于劳工缺乏安身之所,居住环境拥挤肮脏,卫生得不到保障,霍乱、痢疾、伤寒等流行疫病不断爆发。德国人初来乍到,认识不足,疏于防范,结果导致了传染病的大爆发,甚至连青岛的上层也未幸免,德国著名汉学家、传教士花之安,总督叶世克先后死于非命。
 
    直到此时,殖民者才恍然大悟,不管不顾中国劳工,绝对会遭到报应。1899年秋,殖民者开始规划中国劳工的居住区,并设法把“穷汉市”迁移到一个合适的地点去。
 
    对于劳工居住区的建设,德国殖民者还是颇费踌躇。首先要保证欧洲人的健康,不能让这些中国人干扰他们的生活;二是不能离工地太远,影响工作进度。第三还要考虑未来台东镇的扩建。德国人再三考虑,采取了华洋分治方案,把劳工居住区选择杨家村(今延安二路一带)附近。这个地方位于欧人区东北,是青岛通往李村、崂山的必经之地,直线距离中心城区3.5公里,西南有贮水山、青岛山、太平山与欧人区隔开,从这里到青岛中心城区的建筑工地步行半个小时即可到达,至大港工地也只有2公里。按照当时的设想,第一轮规划的房屋、街道和给排水工程竣工后,大港一带必然成为第二轮城市建设的重地。台东离大港更近,自然可以发挥近水楼台之利,就近获得劳动力。城区则选址在杨家村东平缓的高地山坡上,沿东西方向延伸,为容纳更多移民预留了充足的空间。
 
建设山东的“样板村庄”
 
    台东劳工居住区也成为德人所谓“模范城市”建设的组成部分。单维廉在其《胶州行政》一书中详细回溯了建立台东镇的决策过程,香港和上海作为两个不足为法的例子被引以为鉴。香港、上海一直实施土地出售和长期出租建筑用地政策,而且不加区别。开发商为追求利润回报,修建了大量高度密集的里弄(上海)和多层劳工住宅(香港),鸽笼式的住宅,劣质的建筑材料和高租金下的高密集居住,非但没有解决居住问题,反而构成疫病流行的源头。1894年鼠疫大流行,香港政府被迫花数百万银元买下并铲平这些劳工住宅区来消灭瘟疫,由此付出不菲的代价。区别于香港、上海的土地政策,台东镇建设的土地供应没有采取拍卖,而是采用政府划拨的形式,但严格限制土地改变用途。胶澳督署只负责向建筑商划拨土地、制定规划,开辟道路,颁布建筑法规,具体建设则委托给在青岛的企业,企业负责每年向政府交纳少量地租(100平方米每月20芬尼)。建好房屋后,廉价出租给劳工,房租价格由政府根据房屋的地角和用途明文规定。另外还规定,政府保有5年后可以无偿拆除台东镇临时性建筑物的权力,如果发生流行传染病,或异常脏乱时,政府也有权随时将土地及建筑物收回拆毁。但这种权力的运用有它的限度,即只有在发生危及城市健康安全时方能有效。
 
    台东镇建设之初即以实用为主。该区建筑风格,不要求与欧人区的建筑风格保持一致,而是采取中国人所熟悉的建筑模式。
在街道布局上,德国人采用了中国传统的棋盘式街道布局,台东镇的所有街道都横平竖直。这种街道布局在青岛很特殊,德国人贝麦称之为“上帝扔下棋盘”,中国人则称为“棋盘街”。整个区域以此种方式,规划了长400米ⅹ宽400米的居住区,划分成84个建筑地块。即今天台东一路至台东八路,清和路到菜市路之间的区域。
 
    该区域的街道走向上,又与中国传统的城市不同。街道不是传统的正南正北走向,而是相对南北轴线扭转了45°,形成东南-西北向和西南-东北向的街道。
 
    为什么?这恐怕与德国近代城市建设的经验有关。
 
    作为19世纪后期崛起的资本主义强国,德国已积累了相当丰富的城市规划建设经验。早在1890年,德国的专家学者就提出城市街道布局理论,对城市街道走向的优缺点做了对比。德国学者认为,斜穿赤道和经线的走向,亦即东南—西北向和西南—东北向的街道是城市道路建设的最优选择,当时被誉为“最深刻和最全面”的城建理论。因为东南—西北和西南—东北走向的街道,无论午前还是午后,都能保证太阳照到街道的每一个角落,每座建筑的房前和屋后。街道上潮湿的部分在阳光的照射下,都得以干燥,消除了危险的病灶。笔者以前曾台东镇租住过,当时很奇怪,夏秋两季每到下午二三点钟以后,阳光就从后窗直射进北向卧室、厨房和厕所,夏天形成青岛人常说的“西晒”;深秋时节,原本阴冷的北屋在太阳照射下也变得暖洋洋了。一开始,笔者摸不着头脑,后来读了德国人的规划才明白其中奥妙。中国传统村镇布局,街道多正南—正北走向,始终有阴面存在,屋后自然成为阳光无法照射的死角。屋前两厢不是厕所就是猪圈,房子北面一般不开窗户,房后常常堆着垃圾,由于没有阳光照射,形成潮湿的背面,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另外,偏转45°的街道网取向,也准确地顺应了青岛本地的主导风向,有利于街道上空气的流通。夏天,来自海上的东南风,冬天的西北风,都可通畅地穿过台东镇的每个街衢,风干潮湿,消散气味,都通过阳光和季风得以实现,满足了光线+空气=健康的基本要求,形成通风卫生良好的居住环境。
 
    在规划青岛时,德国人本想创造一个欧洲风格的城市,但是在台东镇没有完全遵循这一原则,至少在建筑外观上,与德国规划的几个其他城区风格迥异。走在台东镇的大街上,你会感觉更“中国”一些。
 
    据单维廉的记载:街道两旁皆是中式传统住宅建筑,多为一层平房,每座住宅围有一个院落,院内设有厕所和垃圾箱,租户每天必须清运垃圾,打扫院子及相邻街道的卫生,卫生费用由房主承担。这样,中国劳工就可以安居在熟悉的环境中,保持传统的生活习惯。因为有充足光照和通风,即使在院子里饲养牲畜都不会造成很大问题。
 
    台东镇的建筑法规与华人区大鲍岛的相同。主干道宽10米,其他街道宽8米,今天看来不稀奇,但相比当时诸多县城的道路要宽一些。房屋建筑的容积率与大鲍岛相同,最多不得超过75%,建筑间距不得少于3米,只是房间面积可以比大鲍岛的小一些,房间面积不小于4平方米,层高不低于2.5米即可。另有一条特殊规定,即卧室的地面,至少要高出院子地面或相邻街道15厘米,以此避免采光不好的地下室和半地下室辟为卧室。
 
    在整个台东镇的总体规划中,针对国人的习惯,德人最强调的是该区域的卫生、防火与安全,所以对于这些领域控制得特别严格,定期进行检查,规定了严厉的惩罚措施。这种卫生监督体制,在同一时期的上海、天津、大连都是不多见的。
 
    观察一下当时的青岛市街图,台东镇中央有很大一片空白,十分扎眼。这就是早期台东镇规划的5000平方米大的中心广场,作为重要的城市节点,台东镇的地理中心。
 
    这种布局与中国传统市街格局大相径庭。这个中心广场兼有商业街和市场(集市)的双重功能。所有商店都围绕广场而建,游商浮贩们可以在广场上露天兜售商品,但禁止出售酒类和活牲畜,更不用说宰杀活禽了。除此以外,还禁止在其他街道走街串巷叫卖。
 
    德国人按照他们对居住区的理解,把欧洲城市的设计理念移植到青岛,规范中国人的生活。中国传统的居住区中是没有这种市场的。中国传统的小集市通常设在街道两旁,大的集市则位于居住区以外。李村大集、胶州、高密城墙外的集市位置都说明了这一点。而且中国集市不是天天都有,而是按农历的周期开市,也不禁止走街串巷的流动小贩。
 
    作为社区中心广场的功能,中国传统城市中比较罕见,即使有也不用作市场,或位于官府衙门前,或位于庙宇前,由高墙和大门与大街相隔,形成半封闭的空间,疏离世俗生活。因此,规划这样一个城市中央广场就把欧洲城市开放式的生活方式带到了青岛。这里位于居住区中央,既可以临街开商店,也可以摆摊经营,既具备传统集市的功能,同时又有现代商业街的因素在内,悄然埋下台东商业圈的伏笔。这些都为30年代的青岛规划者所体察,规划青岛中心商业区,越百年而终成现实。
 
“穷汉市”变身“台东镇”
 
    从1899年10 月2日台东镇第一栋房屋奠基;到1899年圣诞节,仅用短短三个月,“棋盘街”基本成型,这样建设的“神速”, 慕兴立认为,当时无任何一座中国城市可与之相媲美。德国人把上下青岛村和大鲍岛被拆迁的那些村民、小商贩、劳工全部迁居此处。建成第二年人口达到6000人,日德之战前夕,人口已超过11200多人。“蒙养学堂”、 医院诊所和手工作坊相继设立,“棋盘街”的地域迅速蔓延,在不长时间里,周边的杨家村和下村也括入台东地界,当这一棋盘再度放大时,下一批路名已在酝酿之中。一个新的城镇形成了。
 
    慕兴立说,当这个新市场出人意料地发展得如此之大、看上去就像个城市时,本地人就不喜欢“穷汉市”这个称呼了,“杨家村”也显得太土气。于是,镇上德高望重的老人建议采用“台东镇”这个名字,寓意高台东边的集市。高台指的就是凤台岭(德国人称为毛奇山,即今天的贮水山)因为这个村镇位于凤台岭东面,故取名台东镇。至于有专家说“台东在炮台以东而名”则大错特错了,台东炮台位于太平镇一带,方位相差很远,时间也在台东之后。1899年10月11日,胶澳总督府正式公告,杨家村以东形成的这块新的居民区命名为台东镇。这是我们目前能查到的官方文献,2004年由市档案馆从德国联邦档案馆征集复制回来。
“样板村庄”存在的问题
 
    当时德国官方出版的一些文献,把台东镇描绘成山东的“样板村庄”,“楼房建得如此坚固、美观,整个来看在山东还没有比它更好的。”实际上,台东镇并不象德国人吹嘘的那样天花乱坠,它的建设质量也“仅优于山东农村”。这个区域不论是市街布局、景观设计、居住密度,还是道路质量、设施配套,虽然比香港、上海的同类区域有所改善,但与同城的欧人区有天壤之别。
台东镇建设仓促上马,并没有象欧人区那样充分考虑地形因素,街道均为千篇一律的方格网状布局,尽管当时的德国殖民者很自负,认为建设了当时东亚最好的劳工居住区。实际上,它一出世,就受到时人的诟病与指责。例如,德国人魏克尔就批评台东镇的街道布局单调乏味,不考虑地形,没有形成良好的城市景观,沿街建筑立面单调雷同,没有美感,与欧人区。后来德国人在台西镇选址布局时稍稍注意了这个问题。

    德国人基于种族优越感,把台东镇建筑标准设定得很低,特别与欧人区相比有霄壤之别。台东镇与台西镇的街道一样,均通过紧缩街道空间以增加居住面积,街道密度大,容积率高,空间更逼仄,既没有行道树,也无公共绿地。欧人区有完备的上下水系统,家家户户自来水,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台东镇的建设则来自临时应急,计划不周,有上水而无下水,居民多用公共水龙头。下水道直延至上世纪30年代末才有所改善。如果要追溯青岛城市南北差距的罪魁祸首,与德国人在青岛推行华洋分治,在不同区域实施不同建设标准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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